cambodia (2)

    按摩師在我耳邊說中場休息一下, 緩步走出門外. 我從滿鼻子洗衣粉味道的床單轉過頭, 發現天色已暗. 在簡陋且暗黑的大房間裡, 我的床靠近門邊, 門廊上微弱的日光燈是唯一的光源, 蟲子飛呀飛的, 外頭的庭院曬著一件件白色的床單, 以一個觀光區的按摩院來說, 這個地方是稍嫌陰森了點. 九月的暹粒夜晚微涼, 每天下午的雷陣雨帶走暑氣, 正是一個舒服的時候.

    我的按摩師是一個全盲的年輕男生, 大概20歲, 看起來瘦瘦弱弱, 穿著不合身的泛黃襯衫和西裝褲, 說話輕輕的, 鋪床的動作相當仔細, 雙手一直來回確認著是否弄得平整. 按摩的力道正好, 手法細膩, 露出衣物外的皮膚用毛巾包覆著按, 直到他拉著我的每根手指, 才發現他的手比女孩子的滑嫩.

    很輕易的就沉入的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 按摩師輕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告訴我服務時間結束. 一起身果然馬上感覺通體舒暢, 一整天在烈日下騎腳踏車的疲勞獲得抒解, 心情愉悅的跟按摩師道謝完, 拿起我的衣物準備換上離開.

     在往門口走出去時, 這位按摩師站在門旁, 聽著我們的腳步聲接近, 緩緩的伸出雙手在胸前等著. 門廊上那唯一的光照著他的左側臉, 臉微偏著門外, 微笑著對我說" 小姐, 謝謝妳! 祝妳平安. " 我趕緊握著他的手, 再一次的道謝.

     這一幕一直在我的腦海中, 瘦弱的身子, 微弱的光影, 舉起的雙手, 雙眼緊閉的微笑, 這值得一個快門, 卻是我永遠都不會拍的照片.

     會寫下這篇短文, 是因為今天翻起了一本柬埔寨的書, 回想起Bayon  temple那一個個闇耶跋摩七世的微笑石像, 陽光在他數不完的臉上有著留下不同光影, 在飽經戰亂摧殘的歷史傷痕中, 這"高棉的微笑"依舊向這個世界展現樂觀與堅強. 書裡說到, 每個遊人都可以在這裡找到屬於自己的高棉微笑.

     這個年輕人, 就是屬於我的"高棉的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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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

看到結果後大叫一聲
好興奮
算不上什麼大事
但這些年來默默的等待和努力 終於有一些回報

謝謝家人, 同事, 朋友, 和幫我祈求的學會姊妹們
最感謝Irena, 這些年來一直都是在身邊幫我打氣, 知道結果後, 也最想跟她分享, 她是最想看到我達成這個夢想的人.

 

覺得好像回到七年前即將踏上未知旅程的自己  惶恐  刺激  期待                                               

這滋味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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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少去回想, 但回憶又翻攪起來. 我以後不會再提起那個人那件事, 因為只要一想起, 那種整個五臟六腑在燃燒的感覺, 不是輕易可以平息.

那一陣不聯絡, 我還不知道原因的時間, 我還在天真的擔心那個人是不是因為有什麼變故所以不與我見面, 跟共同認識的人探問那個人的情況, 結果在那個人口中變成我將雙方的事特意大嘴巴傳出去. " 我就是知道你會在我面前哭成這樣, 所以我才不想跟你出來見面. " 到現在還是不知道我到底說了什麼讓那個人不願再回想的話, 但我想大概跟那個人回敬我的那些, 我永遠都忘不了的話, 差不多狠毒吧.

父母說我沒用. 在實驗室的脫序行為被老闆找去懇談, 竟然被問到是不是同性戀. 一切想來連自己都覺得荒謬.

我有錯, 有缺點, 對待朋友有鬆懈馬虎不周全的地方, 這個因導致現在的果. 不過總有一天相信我會感謝對方給我上了一課, 儘管現在還無法擺脫混雜憤怒難過和不解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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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對話

老弟打電話來說老爸跟老媽鬥嘴  這次是為了一個印章不見找不到

我: 印章? 那還好嘛, 小事有什麼好吵的

弟:可是妳又不是不知道  媽的反應就是那種打"街頭籃球"那型的

我: 什麼叫做打街頭籃球那型的

弟: 街頭籃球就是一邊打籃球一邊講垃圾話阿  妳也知道媽只要碰到她拿手的項目  像是找東西  一定邊找邊念"這個家沒有我行嗎?" “東西不擺好什麼都要問我"  一直念一直念  真的很會Rap  像阿姆一樣…

我: 那你阿舍乾麵吃完了沒? 不是等了很久才到, 之前不是說每天要嗑三包

弟: 沒有  吃很慢  原本很期待  現在覺得有點失望  爸媽也沒興趣

我: 不然可以送人阿  大家收到會很高興

弟: 哼  怎麼可能這麼容易  我等那麼久  要嘛我現在說要送  然後六個月後再送到他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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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文課

 

         Irena回國繼續進修舞蹈治療, 這一去就一年. 跟她學了三四年德文, 在我從柬埔寨回來的時候寫信告知這個突然的決定, 令我措手不及. 啟程前最後一次見面, 我第一次見她流下眼淚, 她第一次要跟林大哥分開這麼長的時間, 也跟我表達濃厚的抱歉和不捨. 跟她認識這麼長一段時間, Irena對我的意義不只是一個德文家教, 更多時候她是我最好的傾訴對象, 總是從她那裡得到最適當的見解和安慰, 看過我最灰色的時候, 不帶任何批判的陪我走過. 我曾開玩笑的說, 妳就像我的心理醫生, 在外頭的話是要付一大筆錢給妳的才對!

- 別這麼說! 我們是朋友嘛! – 她看起來很高興, 又有些羞赧.

         也因為認識了這麼久, 對於她的決定, 雖讓我措手不及, 卻毫不驚訝. 在台灣教德文不是她最想要的工作. 記得我剛上她的課, 她剛跟林大哥定居台北, 生活還不穩定, 她想了很多賺錢的方法, 她本身的舞蹈治療專業在台北非常不普及, 工作非常難找, 到最後, 雖然不滿意, 但仍必須選擇接受教授德文. 異國婚姻面對的種種問題, 工作就是其中一個. 不過Irena很幸運, 林大哥一直支持她所有的決定, 兩人在台北的生活也慢慢步上軌道.

         我問她怎麼這麼突然? 她說她有個很年輕的abc學生, 每年寒暑假回來會找她上課, 平常在課後跟我一樣聊的很來, 不過不一樣的是, 這個男孩子講話很尖銳, 說她有夢想怎麼不去做, 就只縮在這個教德文的殼裡面…剛好有這個機會, 就想放手去做看看, 希望明年回來台灣, 可以為台灣的舞蹈治療帶回新的想法, 運氣好的話也希望憑著這個資歷找到相關的工作.

         我安慰她, 十個月很快, 而且重要的是除了學東西, 還可以趁機會多陪陪家人, 他們一定很高興. 我沒有感傷, 在兩杯紅酒和一個擁抱中, 祝她好運, 相約明年再見.

         昨天是我在補習班第一天上課. 第一次跟同學一起上課, 有點緊張, 老擔心自己會跟不上. 當初選擇上課地點想了很久, 是要到歌德中心上非常嚴謹的德文, 但說話時間少, 加上歌德中心還是舉行檢定考試的地方; 還是其他補習班有比較多對話的時間但可能沒有歌德中心嚴格. 幾經考慮, 語文畢竟要能說敢說才是最重要, 我不想再重複以前在學校學英文那套. – 快樂學德文-才是重點.

         有個小插曲是, 我在這家補習班碰到之前惡劣放我鴿子的女老師, 真的是一看到火又起來, 剛好她也負責我這個層級的課程, 於是馬上跟櫃台說我只要跟某某老師. 櫃台小姐有點懷疑, 但也沒有再多問什麼.

         第一堂課上完的感想是, 原來我的程度還算不錯的, 而儘管許多在這裡上過課的學生強調這裡可以給學生最多的會話時間, 但比起家教仍是差距很多…一分錢一分貨吧. 不過第一次對自己的德文感到有點自信, 我很想感謝Irena.

         繼續快樂學德文. 希望近期內的計劃都可以慢慢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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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記

    

        坐在小吳哥的一角, 那是一段石梯的終點. 這個平台約2-3層樓高, 背著陽光沿邊緣坐在少許的陰影中, 可以吹著涼風, 可以將雙腳伸出平台舒服得晃著.

        石梯底下有一對白人老夫婦. 我邊喝水眼睛邊瞄著, 他們在底下站了好一會兒, 眼睛一直看著前方的階梯. 這對夫婦看起來至少有七八十歲, 老太太背了一個背包, 看起來仍然很有活力; 老先生拄了根拐杖.

      - 那我先上去了. 你等會兒要跟上阿.- 不久, 老太太往前走了幾步, 一邊跟老先生說著.

        老太太一步步慢慢的走上階梯, 一邊小聲的數著階梯. 走到頂端時笑著看了我一眼, 喘了幾口氣, 回頭跟老先生說: – 只有xx個階梯(我忘了確切數字, 3-40之間吧), 趕快上來吧! - 說完又轉頭對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說了些天氣真熱, 這上頭的風真舒服之類的話.

        老先生表情像如臨大敵. 挪著拐杖一步步往上爬. 每爬上一階, 就得停下喘一口大氣, 3,40層階梯, 花了將近5分鐘. 走到頂端, 老先生已經滿臉通紅. 老太太走近幫他擦汗, 像哄著小孩般說: 你看, 這不是到了嗎? 

      也許這段階梯負荷太大, 老先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休息了一會兒, 老太太跟我打了聲招呼, 就牽著老先生往裡頭走去.

      一會兒, 裡頭傳來導遊講解和人群的腳步聲. 我站起來背上背包,  快步走下石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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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mbodia

 

 

" 那, 出發吧! " 我跨上後座, 跟前座的司機說.

" 別騎得太快呀. "

發動機車之前, 黑暗中看起來不太友善的他笑了出聲.

 

 

時間往前推一點.

傍晚我背著背包走出機場大廳, 比跟D約定的時間早了點. 剛剛辦落地簽不甚順利, 在簽證辦理處和海關之間奔波了幾次, 儘管沒有碰到所謂的簽證官員索賄, 只是被海關冰冷的聲音說少了某些文件, 還是讓我腦筋一下空白. (拿台灣護照在東南亞國家間行走, 多少都還是有點提心吊膽…大概走陸路旅行的台灣人少吧. 碰過幾次在關口看著同伴通過, 自己卻被半路叫下重新檢查的經驗, D已經習慣我臉上瞬間擺出" oh! come on!!"的表情. 更甚者, 即使在網路上和問人做了確認, 我還是遇到整個被打回原出關國家, 再另找其他關口離開的情況.)

 

坐在大廳外的木椅上, 背包仍背著準備隨時離開, 心想D從來不遲到. 一小時兩小時過去, 背包早已卸下, 天色已暗, 人群散盡, 仍是不見D的身影. 有個年輕的tuktuk司機一開始問要不要搭車, 聽我說有人接便不囉嗦的離開, 一個多小時後他晃了回來, 見我還在, 便坐在我身邊跟我聊起天. 這小弟是附近大學的學生, 閒暇時開tuktuk賺生活費, 秀給我看了學生證, 指著相片裡的自己自嘲著說22歲的自己跟我比起來顯得真老. 他有著一雙大眼和長睫毛, 皮膚黝黑, 靦腆的笑著跟我說他的生活和學業, 知我等不到D心裡擔心, 禮貌的問這樣講話是不是打擾我. 我說你這樣讓我分心對我是好的.

 

 

心裡想著無數個D還不出現的理由, 心情從一開始"飛大老遠到國外相約被放鴿子, 也太瞎了吧!", 想D會不會發生了什麼事, 到後來開始盤算這九天變成獨自旅行的話該怎麼走, 還好自己出發前未雨綢繆, 抄了幾家便宜的guesthouse地址, 小弟看了看說:

" 都在lakeside, 怎麼都挑這些地方呢? lakeside晚上很危險, 常有搶劫."

" 這我知道. 我本想用不到這個list, 不過現在沒辦法, 那裡的GH便宜而且也受旅人歡迎, 我想是ok的."

 

 

無法繼續再等, 儘管小弟想給我一個漂亮的價錢, 但老闆在一旁搖著頭. 我向他道謝與道別, 背起背包往前方的黑暗走去.

 

 

出門在外的自己, 總是會做些在台灣不做的事. 比如說獨自在深夜的金邊搭摩托taxi.

 

走出機場不久, 兩個男子把我攔住, 問我坐不坐摩托taxi, 其中一位爽快的接受我的殺價, 我將背包交給他, 跨上機車.

 

 

會做些台灣不做的事, 通常都是因為像這樣的意外. 可以避免嗎? 當然可以. 這個時候我大可以花四五倍的價錢坐轎車往高檔的旅館去, 可以安心的靠坐在柔軟的後座, 而不是像現在, 一手抓著背包, 一手抓著後頭對於路程顛簸造成的彈跳不是很有穩定作用的橫桿, 眼睛盯著司機的後腦勺想著: 為什麼他有安全帽戴, 我沒有? (不過, 他有把我的話聽進去, 騎的不快)

 

 

當然, 還有更需要擔心的事, 諸如會不會把我帶到荒郊野外先姦後殺再取財之類的. 我出發前掉下過兩架飛機, 菲律賓綁架射殺香港人質事件, 老媽重複看電視節目"台灣事件簿(是這樣的名稱吧?)", 不停拿井口真理子命案提醒我. 少了D的現在, 我開始"全副武裝", 打開所有感官, 用力觀察每個經過的瞬間, 每個可能發生的瞬間, 就像曾經搭巴士爬過海拔6000m的雀兒山, 睜著眼睛看司機在冰天雪地中駛過一個又一個彎, 只要他一點不小心, 我們就會毫無阻礙的跌落山谷底.

 

 

這麼個"眼睜睜"的過程, 可以叫做冒險吧. 出差錯, 就是送死了. 過了, 就像那一整車越過雀兒山的藏民, 大聲歡呼著往窗外丟出一把把彩紙.

 

 

 

金邊的夜晚涼爽, 大概是下過雨的緣故, 沿路陰暗的深處, 聚集的青年投來奇異的眼光, 我不得不趕快移開眼光. 司機將我平安的帶到GH. 拿到錢, 司機看來不友善的臉變成好看的微笑.

 

 

這家叫happy guesthouse, 靠著湖邊, 晚上看不到什麼, 就招來一堆蚊子. 我猜是LP的推薦, 一進去滿屋子老外. 我的房間挺好, 兩個窗戶一個大床加風扇, 尤其白天的樣子讓我十分滿意. 公共浴間只有冷水, 有個大洞稱做窗戶, 因為位置高了一點, 可以假裝沒人偷看得到我洗澡. 3美元一天, 扣掉第二天晚上下大雨房間變成小池塘, 基本上還不錯.

 

 

旅行開始的隔天清晨一直是我最鍾愛的時刻. 陽光總是很棒, 眼睛看到, 鼻子聞到, 腳下踩著的, 都告訴自己真的已經到了一個不同的國家, 便開始忍不住微笑. 於是路旁玩耍的小孩, 騎車經過的婦女, 還有柬埔寨帥哥都會對你微笑.

(這帥哥可不是早餐店老闆娘叫來騙客人的那種)

 

 

 

拎著早餐走回住處, D站在門口迎接我.

妳沒變, 我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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