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 出發吧! " 我跨上後座, 跟前座的司機說.
" 別騎得太快呀. "
發動機車之前, 黑暗中看起來不太友善的他笑了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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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往前推一點.
傍晚我背著背包走出機場大廳, 比跟D約定的時間早了點. 剛剛辦落地簽不甚順利, 在簽證辦理處和海關之間奔波了幾次, 儘管沒有碰到所謂的簽證官員索賄, 只是被海關冰冷的聲音說少了某些文件, 還是讓我腦筋一下空白. (拿台灣護照在東南亞國家間行走, 多少都還是有點提心吊膽…大概走陸路旅行的台灣人少吧. 碰過幾次在關口看著同伴通過, 自己卻被半路叫下重新檢查的經驗, D已經習慣我臉上瞬間擺出" oh! come on!!"的表情. 更甚者, 即使在網路上和問人做了確認, 我還是遇到整個被打回原出關國家, 再另找其他關口離開的情況.)
坐在大廳外的木椅上, 背包仍背著準備隨時離開, 心想D從來不遲到. 一小時兩小時過去, 背包早已卸下, 天色已暗, 人群散盡, 仍是不見D的身影. 有個年輕的tuktuk司機一開始問要不要搭車, 聽我說有人接便不囉嗦的離開, 一個多小時後他晃了回來, 見我還在, 便坐在我身邊跟我聊起天. 這小弟是附近大學的學生, 閒暇時開tuktuk賺生活費, 秀給我看了學生證, 指著相片裡的自己自嘲著說22歲的自己跟我比起來顯得真老. 他有著一雙大眼和長睫毛, 皮膚黝黑, 靦腆的笑著跟我說他的生活和學業, 知我等不到D心裡擔心, 禮貌的問這樣講話是不是打擾我. 我說你這樣讓我分心對我是好的.
心裡想著無數個D還不出現的理由, 心情從一開始"飛大老遠到國外相約被放鴿子, 也太瞎了吧!", 想D會不會發生了什麼事, 到後來開始盤算這九天變成獨自旅行的話該怎麼走, 還好自己出發前未雨綢繆, 抄了幾家便宜的guesthouse地址, 小弟看了看說:
" 都在lakeside, 怎麼都挑這些地方呢? lakeside晚上很危險, 常有搶劫."
" 這我知道. 我本想用不到這個list, 不過現在沒辦法, 那裡的GH便宜而且也受旅人歡迎, 我想是ok的."
無法繼續再等, 儘管小弟想給我一個漂亮的價錢, 但老闆在一旁搖著頭. 我向他道謝與道別, 背起背包往前方的黑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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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在外的自己, 總是會做些在台灣不做的事. 比如說獨自在深夜的金邊搭摩托taxi.
走出機場不久, 兩個男子把我攔住, 問我坐不坐摩托taxi, 其中一位爽快的接受我的殺價, 我將背包交給他, 跨上機車.
會做些台灣不做的事, 通常都是因為像這樣的意外. 可以避免嗎? 當然可以. 這個時候我大可以花四五倍的價錢坐轎車往高檔的旅館去, 可以安心的靠坐在柔軟的後座, 而不是像現在, 一手抓著背包, 一手抓著後頭對於路程顛簸造成的彈跳不是很有穩定作用的橫桿, 眼睛盯著司機的後腦勺想著: 為什麼他有安全帽戴, 我沒有? (不過, 他有把我的話聽進去, 騎的不快)
當然, 還有更需要擔心的事, 諸如會不會把我帶到荒郊野外先姦後殺再取財之類的. 我出發前掉下過兩架飛機, 菲律賓綁架射殺香港人質事件, 老媽重複看電視節目"台灣事件簿(是這樣的名稱吧?)", 不停拿井口真理子命案提醒我. 少了D的現在, 我開始"全副武裝", 打開所有感官, 用力觀察每個經過的瞬間, 每個可能發生的瞬間, 就像曾經搭巴士爬過海拔6000m的雀兒山, 睜著眼睛看司機在冰天雪地中駛過一個又一個彎, 只要他一點不小心, 我們就會毫無阻礙的跌落山谷底.
這麼個"眼睜睜"的過程, 可以叫做冒險吧. 出差錯, 就是送死了. 過了, 就像那一整車越過雀兒山的藏民, 大聲歡呼著往窗外丟出一把把彩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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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邊的夜晚涼爽, 大概是下過雨的緣故, 沿路陰暗的深處, 聚集的青年投來奇異的眼光, 我不得不趕快移開眼光. 司機將我平安的帶到GH. 拿到錢, 司機看來不友善的臉變成好看的微笑.
這家叫happy guesthouse, 靠著湖邊, 晚上看不到什麼, 就招來一堆蚊子. 我猜是LP的推薦, 一進去滿屋子老外. 我的房間挺好, 兩個窗戶一個大床加風扇, 尤其白天的樣子讓我十分滿意. 公共浴間只有冷水, 有個大洞稱做窗戶, 因為位置高了一點, 可以假裝沒人偷看得到我洗澡. 3美元一天, 扣掉第二天晚上下大雨房間變成小池塘, 基本上還不錯.
旅行開始的隔天清晨一直是我最鍾愛的時刻. 陽光總是很棒, 眼睛看到, 鼻子聞到, 腳下踩著的, 都告訴自己真的已經到了一個不同的國家, 便開始忍不住微笑. 於是路旁玩耍的小孩, 騎車經過的婦女, 還有柬埔寨帥哥都會對你微笑.
(這帥哥可不是早餐店老闆娘叫來騙客人的那種)
拎著早餐走回住處, D站在門口迎接我.
妳沒變, 我沒變.